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

【優人神鼓】以出世心擊出人間鼓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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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「雲腳台灣」出發,優人們在每一段行步中,給予自己歷練,回應於藝術的啟靈。始終只能在大眾媒體中聽見優人神鼓的我,直到優人再一次的行腳之旅,才和他們在高雄的衛武營結下良緣,才真正聽見他們生命的鼓聲。即使令人惋惜的是觀眾的失序,造成了欣賞中的窒礙,或多或少影響了原本興高采烈的心情。不過瑕不掩瑜,這一個半鐘頭的演出,對我來說不只是個美麗的邂逅,更是一段難以忘懷的深刻體驗。原來,在我所無法觸及的地方,還有這麼巨大的力量,藉由藝術與修行,來歌頌我們的台灣。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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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8年,是優人神鼓的前身優劇團源自木柵老泉里山上的創立,由藝術總監劉若瑀女士與音樂總監黃誌群先生合作,完成了一齣又一齣,孕育著這塊美麗土地的靈感,充滿著獨特禪定,又融合了擊鼓與武術,結合舞蹈、音樂、劇場的嶄新轉化。一個從在地人文望著世界,在鄉野民俗之中,找尋文化的源頭,在一步一步裡,蓄積巨大的力量,呼應於當代美學的表演藝術團體。而「優人」,即表演之人。「神」,是在高度專注下所身處的寧靜狀態。「鼓」,傳達非具象媒介的一種樂器。「優人神鼓」,即是在心神合一的無我狀態下,藉由敲鼓、擊鼓、打鼓的舞動與武動中,達到自我觀照的一種修行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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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優人20週年雲腳至高雄衛武營的演出,表演的舞台架設在綠蔭淋漓的榕園裡,由原住民藝術家季.拉黑子所設計,一個個由標流木製成的鑼鼓,質樸簡約,隨性自然,讓舞台還原到最初純粹與天然的風貌,是優人神鼓離開木柵老泉里山的劇場外,第一個可以重現劇團與大自然相互融合的場域。因此,我參予的是不但是一場精湛的演出,更是一場與自然相互對話的修行。這次表演的曲目「聽海之心」:1998年,使優人神鼓成功站上法國亞維儂藝術節的世界舞台,不僅是優人神鼓的代表作,也是台灣文化與世界藝壇的經典。事實上,能夠近距離的與優人親近是令人感動的,這份來自天然山野中的原始力量,我看到的、聽到的、感受到的,在優人之舞中、在神鼓之聲裡,是訴說著這塊土地濃濃的關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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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「崩」令人驚異的壯烈開場,至「流水」的潺潺箏樂中拉開序幕。而「聽海之心」,不知名的吟詠訴說著生命的呢喃,「沖岩」的集太極之圓、禪意之美,開啟了肅靜莊嚴的意境之軍。而在最後全神貫注的醞釀下迎接而來的,是「海潮音」展現了力與美爆裂似的震撼,整體一氣呵成,意猶未盡。得到了無數如雷貫耳的滿足,也深深的震撼我的視野。優人們行雲流水的動作,沒有一絲的負擔與累贅,是一場簡單而任真的淨化。而表演中微閉的雙眼,代表著默契十足的互動,身體對話的獨白,是在寧靜中昇華俗塵。比起鬼太鼓座,即使少了華麗的動作,沒有了繽紛的旋律。優人神鼓展現的是更多的禪意神說,與更樸實無華的質化焠鍊。專注於鼓的簡單本質,身體語彙的純度,滲入敲擊的震撼穿透感,以出世之心擊出入世之鼓,以入世之物敲出出世之聲。當然這種比較是不甚合宜的,兩者的本質截然不同,但它們的共同點都是藉由相同的媒介傳達不同的思想。這麼說來,這也與阿卜極老師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一種在載浮載沉中修行,不斷追尋、不斷迷惘、也不斷成長。而一種,在無心無我的自然中靜心潛修,在擊鼓中,喚醒了自我與心靈的真實對話。它們同樣以藝術作媒介,以畫,以鼓,實踐自己的修行之心。當然,每個人也何嘗不是如此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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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個十分令我動容的,是優人們表演的豐富語彙。從開始的涓涓細流到濤濤巨浪,再從綿綿古箏到澎湃大鼓,交錯的配置中,曼妙的旋律,促成了人心的洗滌,是安靜又充滿張力的藝術能量。而優人的肢體中,繚繞懾人的鼓樂配合著武術的能動,形塑了高度的契合,呈現一個靜與動的完美舞蹈。足踏,然後跳躍,旋轉,履地,之後撞擊,五個步驟,擲地有聲,渾然天成。人動,鼓不動;鼓動,心不動,四個心境,心若止水,超然俗世。彷彿與外界隔絕,無我也無心,觀者與舞台形成了互有的雙面牆,那是present展演出來的絕對聖域,只為了表演者而存在。
 
 
他們為那個世界而修行,而觀者為了那個世界而表演。原來,鼓聲撞擊的不只是耳膜,而是優人們的身體,我們的心靈。體現了「內觀」的精神過程,在自我反省,自我觀照中,是鼓與人的高度整合,而一為全,全為一,沒有任何慾望,沒有任何對立。像是流水,心中的流水,匯成河流,流向大海,流向優人,也流向像我們,如同它包容一切,也被一切包容。


依稀記得那一段,優人們不急不徐的旋轉,不停的旋轉,再旋轉,不知轉了過多少圈,也不知道轉了多久,突然一樣不急不徐的停止了。一如沉默的平靜,充滿東方禪意的高歌,隔絕了世間的愛嗔癡怨,以藝術揮灑生命的燦爛,超越語言、橫跨距離,觸動你我最深邃的心,優人神鼓的演出有著簡單的動作,簡單的鼓聲,卻是不簡單的偉大,也不簡單的天籟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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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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